第3章 山顶洞人走出山洞了
“可恶啊！！明明是个MMORPG游戏，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多繁琐的解谜任务啊！！还有这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尴尬剧情……真心佩服声优老师们是怎么配下去的……”我忍不住对着屏幕低声抱怨，手指烦躁地敲击着鼠标。
【艾琳娜】：“怎么了？需要休息一下吗？”游戏对话框适时弹出。
我（角色）：[选择了苦笑的表情动作]“不……没什么……只是心情有点不太好……”
这款名叫《魔法卷轴》的游戏，已经陪伴了我整整两年。从最初由十几个熟识朋友组成的小公会，到现在只剩下我和游戏里名义上的‘妻子’还在坚持上线……说是妻子，我却连屏幕那端操控这个角色的真实姓名都一无所知。
【艾琳娜】：[做出关切歪头的动作]“唔……很少见你这么烦躁呢。”
我（角色）：[选择抓头的动作]“唉？有吓到你吗？抱歉……”
【艾琳娜】：“没有啦！”[角色蹦跳了一下]“只是担心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而已啦。”
我（角色）：“[叹气表情]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遇到些让人心烦的事情而已。”
【艾琳娜】：[走近几步]“唔……与其一个人憋在心里闷闷不乐，不如说给我听听？”
我（角色）：[嘴角微扬的动作]“哈哈……这两年好像一直都是你在听我倒情绪垃圾呢……”
【艾琳娜】：[做出拥抱的动作特效]“没关系的哦，谁让我们是‘夫妻’嘛~”
凝视着屏幕上【艾琳娜】那由我亲手一点点捏出来的精致面容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涌上心头。
我（角色）：[输入文字]“如果……是真的就好了……”
【艾琳娜】：[角色明显愣了一下，头顶冒出巨大的感叹号]“唉？！！”
我（角色）：[赶忙输入，加上大笑表情]“噗嗤，开玩笑的啦！嗯……今天还要去店里轮班，得提前下线了。”
【艾琳娜】：[做出垂头丧气的动作]“唉……好吧……本来还想一起刷那个新副本的说……”
我（角色）：“等下次有空一定陪你打通关。”
【艾琳娜】：[重新振作，挥手告别]“嗯嗯！我等着你哦，达令~”
我（角色）：“下次见，艾琳娜。”
按下退出键，看着熟悉的登录界面消失，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电脑椅上。靠着床边坐下，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笼罩下来，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意义。
“我又何尝不想去‘Excellence’呢……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木纹，自言自语道，“毕竟……那是我憧憬了整整五年的地方啊……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（回忆结束，接续咖啡厅后的剧情）
“你疯了吗！！！”泷泽那岐的吼声差点震碎我的耳膜，引来路人侧目。
“你小声点行不行……”我揉着耳朵，尴尬地环顾四周。刚离开咖啡厅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我还是没能扛住他的追问，把被迫去当实习老师的事说了出来，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。
“这算哪门子解决办法？！”他猛地停下脚步，瞪着我。
“你以为我想？”我无奈地摊手，“我还有得选吗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”
“走！”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吓人。
“哈？去哪儿？”
“回学校！趁那个‘人面鬼’还没下班，必须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他不由分说，拽着我就冲向不远处的电车站台。
“诶诶诶！你慢点……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（校长室外）
“果然……”我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，看着紧闭的校长室大门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我和泷泽刚刚走出办公楼，校长室里空无一人。向路过的老师打听，得到的消息是：
‘藤原校长三个小时前就因紧急公务动身飞往美国了……现在这个时间，估计飞机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……’
“可恶……被彻底摆了一道……”泷泽一拳砸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三小时前……”我喃喃道，“也就是说，我刚离开办公室，她就直接去机场了？”我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那个存好的号码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、机械重复的关机提示音。
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转头看向旁边脸色铁青的泷泽。
“没事……等她飞机落地了，我再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泷泽突然抬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，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夸张、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。
“哎呀呀，一想到我们才华横溢的源君，即将每天夙兴夜寐、呕心沥血地站在三尺讲台上，燃烧自己照亮祖国的花朵们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，眼神促狭，“我就忍不住打心底里……想为你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呢！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那我先好好‘祝福祝福’你！”连日积压的憋屈和烦躁瞬间找到了出口。我闪电般出手，精准地扣住泷泽拍在我肩上的那只手的手腕，身体下沉、腰部发力——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！
“哇啊——！”伴随着惊呼和沉闷的撞击声，泷泽那岐结结实实地躺在了教学楼前的石板路上。
“痛痛痛痛……松手！快松手啊混蛋！”
“还祝福不祝福了？”我膝盖微屈，压住他的手臂关节反方向使了点劲。
“不不不！！不祝福了！绝对不祝福了！快撒手！！胳膊要断了！！”他疼得龇牙咧嘴，连连求饶。
就在这时，一串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一个带着些微喘息的轻柔呼唤——
“源学长~~……”
“这个声音是……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松开钳制泷泽的手，迅速站起身，拍打衣服上蹭到的灰尘，目光锁定那个正小跑过来的身影。
“桃源？？”
女生跑到近前，我才完全看清她的样子（穿着日常便服，具体样式原文未提及，故不描写）。
“诶？桃源同学，你怎么……还在学校？”泷泽也从地上坐起来，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问。
“噢，我有东西落在多媒体教室了，回来取一下。”她轻轻喘着气，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落在还坐在地上的泷泽身上，语气困惑，“刚好听见这边有声音……源学长？泷泽学长这是……摔跤了吗？”
“不用管他，”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，“地太滑，他自己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呜呜……桃源同学……”泷泽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她。
“诶……他这样……真的没关系吗？”桃源春看着我，眼神里透着担忧。
“当然有关系！呜呜……好痛啊……”泷泽立刻附和，演技浮夸。
我无奈地笑了笑，弯腰伸手抓住泷泽的胳膊，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“你看，这不生龙活虎的嘛。”我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诶……好吧……”桃源春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，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疑虑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？”我转向她问道。
“那个……源学长……”她忽然显得有些扭捏，手指悄悄绞着衣角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，“可以……告诉我你的Email邮箱吗？”
“诶……”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我愣了一下。
“咳咳……”她像是鼓起勇气，脸颊微微泛红（原文未提肤色，此处为情绪反应），“是有……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告诉你啦……”
“诶？不能……现在当面说吗？”我更疑惑了。
“不可以！！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，随即又意识到失态，飞快地低下头，“是……是只能告诉源学长一个人的事……”
“唔……那好吧……”看她态度坚决又带着点恳求，我只好拿出手机。
很快，我和桃源春交换了电子邮箱地址。
“时间也挺晚了，”她拿到邮箱后，似乎松了口气，语气轻快起来，“那今天就先这样喽！下次再见啦~”
“嗯，再见……”我点点头。
目的达成，桃源春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，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校园小径尽头。
“下次再见啦~~”泷泽那岐立刻捏着嗓子，怪腔怪调地学了一句。
“你学人家说话干什么？”我白了他一眼。
“噗嗤，”他凑过来，胳膊肘撞了我一下，压低声音，一脸贼兮兮的笑容，“喂，一澄，老实交代，人家小学妹是不是……对你有意思？”
“别胡说八道，”我推开他，“我们今天才算是正式认识。”
“呦呵，以我纵横情场……呃，观察情场多年的经验！”他清了清嗓子，煞有介事地分析，“那些见面没几次的女生，上来就要私人联系方式的，不是一见钟情就是暗恋已久！而且特意要邮箱地址？啧啧，老套又经典的恋爱桥段开场啊。”
“不过是个邮箱而已……”
“邮箱啊、短信啊、私信啊，”泷泽扳着手指头，“那可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们互诉衷肠、培养暧昧感情的温床！真要普通联系方式，为什么不直接要电话号码？她说的‘重要的事’，十有八九是想约你出去！”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我连连摇头。
“唉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，”他夸张地叹了口气，“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愿意跟我约会，我还当什么御宅族啊喂！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我被他气笑了，“刚才还把我的处境说得水深火热，转眼你自己就想当现充了是吧！”
“行行行，当我没说，”他摆摆手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把她邮箱地址告诉我！”
“哈？你要干嘛……”我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当然是去‘Letter’上看看她有没有账号，再看看她都发了些什么啊！”他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‘Letter’？那是什么东西？”我一脸茫然。
“哈？！”泷泽那岐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，“不是吧大哥？你是刚从山顶洞里钻出来的原始人吗？你除了收发邮件，就完全不用社交软件的吗？亏你还用着智能手机……”他痛心疾首地指着我口袋。
“你觉得我这种天天打工、被学分压得喘不过气、未来一片迷茫的苦逼准社畜，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刷社交软件吗？”我反问道。
“你真是……御宅族的耻辱啊……”他扶额哀叹。
“我再说一遍！我早就不玩了！！”
“手机拿来。”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。
“真是服了你了……”我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就被他一把抢了过去。
“喂！锁屏密码你又不知道，抢什么抢！”我试图夺回。
“是吗？嘿嘿~”泷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。
嘀嗒……锁屏应声而开。
“哈？？！！”我目瞪口呆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密码？！”
“你《魔法卷轴》账号密码的后六位嘛。”他头也不抬，熟练地操作着。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等等不对！我游戏密码你怎么会知道的？！！”我猛然意识到关键问题。
“哎呀，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，”他敷衍地摆摆手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跃，“喏，给你装好了。你登录进去，在搜索框输入她的邮箱地址，就能找到她的账号查看了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叮咚~
泷泽自己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。他瞄了一眼屏幕（我能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简短的通知预览）。
发件人（备注）：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美少女
内容：“哥，到哪了？还回不回来吃饭？”
“唔，叫我回去吃饭了。”他迅速将我的手机塞回我手里，“好了好了，下一班快线快到了，我得赶紧撤了。”
“唉？不一起坐车回去？”我看了看时间。
“不了，今天有点急事，”他指了指手机，“得赶另一条线。”
“行吧。”泷泽转身，挥了挥手，快步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（思绪回到房间内）
此刻的我正仰面躺在地板上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那个新安装的、名为“Letter”的应用图标。花了十来分钟摸索，大致弄明白了这个软件的性质：一个大型的开放性社交平台，用户通过邮箱注册，可以自由发布图文、视频动态，也能互相关注成为好友，以便及时看到对方的更新。功能倒是不复杂，但上面活跃的人却让我大开眼界。
“诶？这不是以前动漫社的石田学姐吗？毕业之后就没消息了，原来她去做旅游博主了……”
“还有这个……是以前隔壁的尾崎家发的搬家通知？上周就搬走了？我居然完全没留意到……”我像个刚接触网络的远古人类，一边惊叹于现代人社交分享的开放程度，一边自嘲自己之前活得像个与世隔绝的穴居人。
“这个是……那岐？？”我在动态流里刷到一个熟悉的用户名——“伊邪那岐”，头像是个二次元金发男主。软件很智能地在用户名旁边标注了：“已有联系人：泷泽那岐”。最新动态赫然写着：“历经八小时艰苦蹲守！终于将‘御宅神女-星野梦’的限量典藏版拥入怀中！T厂的工艺果然无可挑剔，完美复刻了我老婆娇羞动人的神韵~[附图：手办特写及一张某人得意忘形的自拍照]”
“不用怀疑了……绝对是这家伙……”我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张炫耀的自拍。
正当我准备划走这条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动态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：泷泽那岐。
“这家伙……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我无奈地接通电话。
“呦，源君，怎么样？Letter用着还顺手吗？”他轻快的声音传来。
“废话。我又不是老古董。不过，”我揶揄道，“原来你下午跑那么快，是为了去抢你‘老婆’的手办啊？”
“别光顾着围观我啊！”他急切地催促，“重点呢？怎么样？桃源同学的主页精彩吗？是不是充满了少女心？”
“哈？我还没来得及看……”我老实承认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啊！快去快去……”他恨铁不成钢。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我先挂了……”应付了几句，我挂断电话。
“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……”我把手机丢在胸口，盯着天花板。心里却开始打鼓：“不过……作为一个男生，特意去搜索查看一个刚认识女生的社交主页……是不是有点……不太合适？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：“不对，既然是公开的信息平台，她自己发布的内容就是给人看的，我‘无意间’看到也很正常吧？这不算侵犯隐私……”
自我说服了一番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好奇和犹豫，我在搜索框中输入了桃源春的邮箱地址。
搜索结果很快出现：一个使用着粉色系卡通动漫女生头像的用户，昵称简单直接——桃源春。
“这么……直白的吗？”我有点意外，心底那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更明显了，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，轻轻点开了那个头像。
页面跳转，一个小小的加载圆圈开始转动……几秒后，屏幕定格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——
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都没有？”我不敢相信地又下拉刷新了一次。
页面中央依旧只有一行系统提示文字：“该用户暂未发布任何动态。”
“诶……唔……”短暂的错愕后，又觉得在情理之中，“也对……以桃源同学那种腼腆害羞的性格，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会在网络上分享生活点滴的类型。”
印象中那个说话轻声细语，容易紧张，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形象，确实与活跃的社交网络用户联系不起来。
我摇摇头，退出了桃源春的空空如也的主页，正打算给泷泽发条消息汇报情况（顺便嘲笑他猜错了），一个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框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：
‘桃源春申请添加您为好友。是否同意？’
“唉？？？”我的大脑瞬间宕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完全不知道该点“是”还是“否”。泷泽那些关于“小心思”和“约会”的调侃瞬间在脑中回响，让我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。
叮——咚——
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‘偏偏是这个时候……’我看了眼屏幕上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好友申请通知，又想起泷泽的那些话，只觉得一阵莫名的慌乱。至少现在，我完全没有组织好语言去应对桃源春可能发来的任何信息。
“……先放一放吧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像是逃避一样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，把它塞进口袋。虽然内心深处并不真的相信泷泽的“约会”猜测，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联系和眼下不知如何回应的尴尬，让我本能地选择了暂时搁置。
从地板上爬起来，我带着满腹疑惑走向玄关。“奇怪……这个时间点，会是谁？”
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，我轻轻向下一压，拉开了房门。
霎时间，楼道里比房间明亮许多的光线涌了进来，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逆光中，一个清晰的轮廓立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