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线蛊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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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丝魂战舞

子时三刻,沉棺镇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诅咒笼罩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万籁俱寂之中,七十二口棺材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开来,那炸裂声犹如一连串的惊雷在小镇上空轰然炸响,震得人耳鼓生疼,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。腐朽的棺木碎片四处飞溅,如同一枚枚致命的暗器,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。紧接着,腐尸们从棺椁中猛然跃出,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,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千年的沉重与腐朽。这些腐尸,每一个都面目狰狞,皮肤呈现出一种青黑色,仿佛被岁月和邪恶的力量侵蚀得不成样子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,那味道浓烈得让人几近窒息,仿佛是无数腐烂的尸体混合着各种腐臭物质的气息,丝丝缕缕地钻进人的鼻腔,刺激着每一根神经。

腐尸们跃出后,便跳起了失传百年的《盾牌舞》。他们的关节发出桐油凝固般的脆响,“嘎吱嘎吱”,每一声都仿佛是死神在黑暗中轻轻敲击着生命的倒计时,那声音单调而又恐怖,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人的心灵防线。随着他们的舞动,每踏一步,地底便涌出裹着菌丝的尸萤。这些尸萤闪烁着幽绿的光,那光芒仿佛是从地狱深处透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阴森和诡异,如同鬼火一般在月下缓缓织成一幅血色行军图。陈三定睛一看,只觉头皮一阵发麻,寒毛直竖,这行军图竟与三十年前傩戏班遇害路线完全重合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。

“是阴兵过境!”龙阿婆的残魂附在苗刀上,发出嗡嗡的鸣叫,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府传来,透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。苗刀微微颤动,仿佛也在为这诡异的场景而颤抖,刀身上似乎都沾染了一层寒意,让人不寒而栗。

陈三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被汹涌的尸群裹挟着冲入舞阵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推搡着,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,根本无法自主。挣扎间,后背的尸道图突然灼烧起来,一股炽热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,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他的背上熊熊燃烧,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,声音在这阴森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凄厉。很快,尸道图上灼烧出雌傩面的轮廓,那轮廓闪烁着诡异的红光,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,正在缓缓苏醒。一具无头尸迈着僵硬的步伐,一步一步地靠近陈三,每一步都伴随着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仿佛是在踩碎人的神经。它将青铜傩面扣在陈三脸上,刹那间,面具内侧裱糊的《哭丧调》人皮书页突然暴长肉须,那些肉须如细长的虫子,扭动着、钻动着,顺着陈三的鼻腔刺入颅骨,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昏死过去,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扯下面具,却发现面具仿佛与他的脸融为一体,怎么也扯不下来。

雌傩面的獠牙狠狠咬穿陈三腮帮,血水顺着嘴角汩汩流下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就在这时,血水激活了面具暗藏的三十六道《魂忆咒》。刹那间,幻象如潮水般涌入陈三的脑海,他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时空漩涡,回到了那个充满罪恶和恐惧的时代。

在幻象中,杨九正用观众腿骨雕刻傩面。他的眼神疯狂而又专注,那是一种被邪恶欲望填满的眼神,让人不寒而栗。手中的刻刀在腿骨上一下一下地刻着,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刻眼眶时,他掺入难产妇的脐带血,那脐带血鲜红而浓稠,还带着一丝温热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,仿佛是生命被扭曲的味道;雕鼻翼处,他嵌入七颗横死者的臼齿,臼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,仿佛是死者的怨念在凝视;獠牙则用棺材菌丝反复浸泡九十九日,菌丝在獠牙上缠绕,仿佛是一条条蠕动的蛇,每一条都带着死亡的气息,在那漫长的九十九天里,吸收着邪恶的力量。

与此同时,现实中的尸群突然变阵。他们以盾牌为鼓,刀刃为槌,敲出《搬先锋》“斩鬼”段的杀伐之音。那声音震耳欲聋,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,仿佛是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厮杀的呐喊,又像是无数冤魂在痛苦地咆哮。陈三的四肢不受控地舞动起来,每一个腾跃都精准踏在龙脉断点上,他的身体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着,无法自主。随着他的舞动,地底被震出一个个黑陶罐,罐身用尸油写着观众转世后的生辰。那些生辰在尸油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诡异,尸油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,与生辰上的字迹交织在一起,仿佛是命运的诅咒在黑暗中悄然蔓延。

尸群的盾牌逐渐露出狰狞真相。正面裱糊着戏班主吴云山的背皮,皮上绘着《丝魂谱》残章,那背皮的纹理清晰可见,仿佛还残留着吴云山的痛苦与怨恨,每一道纹理都像是一道深深的伤口,在诉说着曾经的悲惨遭遇;背面用蛊虫黏液粘着三十张转世名录,每张纸都是婴儿皮肤硝制而成,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,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罪恶和残忍,仿佛能看到那些无辜婴儿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模样;握柄处缠绕着女子长发,发丝间串有刻生辰的指骨骰子,随着盾牌的舞动,指骨骰子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却又诡异的声响,仿佛是死亡的乐章在奏响。

陈三舞至乱葬岗中心时,雌傩面突然裂开。面具碎片如暗器般嵌入他的面部,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,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的神情,眼睛瞪得滚圆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在面具的操控下,他被迫唱出《盾牌舞》禁忌词:“天蛛断首,丝魂续命,九代血债,一舞还清!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奈,在这空旷的乱葬岗上回荡。话音刚落,尸群应声劈碎荒坟,露出深埋的“断阴铡”。只见三十把刀刃朝上的铡刀整齐排列,每把都沾着当年观众的脑髓,脑髓在刀刃上凝固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,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铡刀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,仿佛是死神的镰刀,随时准备收割生命。

龙阿婆的残魂突然操控苗刀刺入地脉。刀身《解冤经》符文遇血发光,发出耀眼的光芒,那光芒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,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力量。陈三见状,趁机咬碎舌尖,将混着傩面碎片的毒血喷向尸群。腐尸们突然跪地叩首,跳起“三跪九叩”的谢罪舞。首跪震出心口封印的噬髓蛊,蛊虫在地上扭动,身体上的纹路仿佛是邪恶的符号,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,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;二叩逼出眼窝里的人造尸萤,尸萤闪烁着诡异的光,那光芒仿佛是死者的灵魂在游荡,忽明忽暗,让人胆战心惊;末拜时天灵盖裂开,爬出刻着生辰的青铜傩面蛾,蛾虫扑闪着翅膀,翅膀上的青铜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仿佛是一种神秘的诅咒在飞舞。

当最后一只蛊蛾被苗刀斩落,陈三颅内的肉须突然抽离,带着《丝魂谱》全文刻在盾牌背面。月光下,那些扭曲的苗文竟与吴天禄胸口的傩面刺青完全吻合,仿佛是命运的安排,又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诅咒。那些苗文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,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挣扎。

五更梆响时,所有盾牌自动拼成祭坛。陈三被菌丝吊上坛顶,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祭坛中央供着杨九的命骨,骨缝渗出蓝色蛊火,蛊火闪烁着,仿佛是杨九的怨念在燃烧,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,跳跃着、扭动着;三十把断阴铡组成逆北斗阵,刀刃冰冷而锋利,指向他的心脏,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的心脏刺穿,那刀刃上的寒光仿佛能割破人的灵魂;雌傩面碎片在伤口处发芽,开出尸臭扑鼻的曼陀罗,花朵扭曲而狰狞,花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陈三的血水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,那是一种混合着死亡和邪恶的味道,让人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。

龙阿婆的残魂燃尽前嘶吼:“舞未终,咒不停!”陈三绝望地抓起苗刀斩断左臂,断肢在祭坛上跳起残缺的《盾牌舞》。随着断肢的舞动,地脉阴气被成功引动反噬。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乱葬岗,所有尸骸化作带符文的骨灰,缓缓升起,仿佛是无数的灵魂在解脱,最终凝成指路娃娃的新眼珠,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,又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