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制盐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维克亲自带领主府的护卫，沿着威尔斯领漫长的海岸线勘察。
每天顶着烈阳，吹着海风，饿了啃几口干粮，渴了喝点淡水。
历经五日奔波，在领地西南海岸找到一处隐蔽的海湾，地势平坦、日照充足，海水干净清澈，是建造盐场的不二之选。
当即派亲卫汉克回莱特镇，传话给威廉：开始招募人手。
招募告示刚张贴出去，领主府邸外迅速聚拢了人群。
他们多是面色蜡黄、衣衫褴褛的汉子，神情略带几分麻木，可那深处，却又埋藏着对一线生机的渴盼。
管家威廉高声宣布：“领主大人有令！凡报名之人，管饱饭食！工钱每日二十铜！”
有饭吃，还有钱拿？这话像点燃了火药，围观的领民们争相报名。
翌日破晓，那片沉寂的海湾热闹起来。
维克亲自下场，指挥众人挖掘沟渠，修筑蓄水池、蒸发池和结晶池。
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，汗水湿透了每个人的衣衫，将他们的肌肤晒得黝黑油亮。
维克亦与众人无异，汗流浃背，臂膀上被粗陋工具磨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。
光阴梭巡，不觉已是十日。一座占地极广的制盐厂，已然在海湾边显现。
维克不曾给自己片刻喘息，紧接着便组织人手，开始试制食盐。
与此同时，严密的保密措施也已布置妥当。
制盐厂四周拉起了警戒线，由领地内仅余的十四名魂师轮班看守，严禁任何闲杂人等擅自靠近。
所有参与制盐的劳工，其活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定在盐场与临时搭建的居住点之间，不得逾越。
劳工们对此并无怨言。只要能填饱肚腹，便是让他们在此地劳作一辈子，他们也心甘情愿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卤水在各个池中缓缓流动，颜色由最初的浅淡，逐渐变得深浓。
在一个暑气蒸腾的午后，结晶池的边缘，终于有星星点点的白色晶体析出。
“盐！是盐啊！”一名负责看守的年轻劳工最先察觉，嗓音因狂喜而变调。
众人纷纷凑近，望着那些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盐粒，表情从惊愕到狂喜。
维克倒是平静，毕竟这才只是粗盐，还夹杂着不少泥沙和杂质，无法食用。
不过能得到粗盐，制盐之事便已成功了一半。
接下来的工序，便是去除这些杂质，提炼出能供人食用的精盐。
这，才是整个制盐工艺的核心所在，亦是未来利润的关键。
维克从劳工中挑选了数名手脚勤快、头脑也相对灵光之人，传授提纯技艺。
淋卤、过滤、沉淀、结晶……
每个环节，他都亲身示范，不厌其烦地反复讲解其中的窍门与要点。
半月之后，又是一个黄昏。残阳如血，将海面尽染成一片金红。
临时搭建的煮盐棚内，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热气蒸腾。
锅中热气氤氲，维克凑近，捻起些许白色粉末，舌尖轻触。
一股纯正至极的咸味，在味蕾上炸开，没有分毫苦涩，更无半点杂味。
成了！
这精细洁白的盐，虽与他记忆中的味道尚有差距，却已远胜于市面上流通的劣质食盐。
威尔斯领的命运，由此转折！
很快，雪白的精盐堆满了临时仓库。
临时搭建的仓库里，维克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小山的盐，心中盘算。
盐已制成，接踵而至的问题，便是如何将其售卖出去。
这雪白细腻的精盐，既是财富，也是一块足以引火烧身的烫手山芋。
维克心底明白，一旦消息走漏，会为威尔斯领这块小地方引来灾祸。
卖给其它贵族？
想法刚起，便被他掐灭。
王国大部分的贵族，都是群贪婪成性，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。
在威尔斯领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，一旦让王国贵族发觉威尔斯领有了这等一本万利的营生，怕不是要被连皮带骨吞下。
那么，镇子上的银月商会呢？
维克同样摇了摇头。
那个盘踞在莱特镇，吸血虫般的存在。
他们收购领民辛苦打捞的海产时，压低到一个离谱的价格。
而银月商会那些从外界运来的普通商品，价格轻易翻上两倍，甚至三倍。
威尔斯领地处王国边陲，物产不丰，加上北面罗伦子爵领的有意封锁，外面商会和商队进不来，这就愈发让银月商会的跋扈。
银月商会敢这般有恃无恐，不把他领主府放眼里，无非是仗着其背后王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查尔斯家族。
一个小小的威尔斯家族，最强者不过是个大魂师，因此根本不放眼里。
所以与他们合作，无异于引狼入室，自投罗网。
维克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场，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。
他暗自思量，必须寻一个实力足够雄厚，信誉卓著，且不会轻易觊觎他这点产业的合作方。
思绪流转间，一个名字蓦地闯入维克的脑海——圣灵教。
此圣灵教，与他记忆中一万年后的邪魂师组织名字相同，可行事作风却有天壤之别。
克洛伊大陆的圣灵教行事风格，与他所知的武魂殿有相似之处，于各国城镇均设分殿，追捕邪魂师，然相较武魂殿，圣灵教更添几分独立与超然。
他们从不插手列国纷争，除非面临棘手至极、无人能解的灾祸，方会施以援手。
这次威尔斯领能够安然度过海魂兽潮，就多亏圣灵教的强者出手，将绝大部分的海魂兽阻拦在500公里外的远海区域。
不然威尔斯领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，哪还有他制盐赚钱的机会。
况且圣灵教的商会的遍布大陆的贸易网络，凭借这完美的销售渠道，哪怕是喝汤，威尔斯领也大赚一笔。
思虑再三，维克不再迟疑，决定与圣灵教合作！
主意已定，维克连夜做马车回到莱特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