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嫂子，你在害怕什么

任远恒急匆匆地迈着大步走过来。

向卿言迟疑片刻。

任远恒怎么会在这里？

任远恒注意到向卿言轻轻皱起的眉心，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喊错称呼。

向卿言并没有在意叫错的称呼，眼下她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
“远恒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任远恒拉开病床边的椅子，视线与向卿言平齐，“我刚好给杨诺来送东西，她今天值班，恰好碰上你被救护车抬下车。”

杨诺是市二院的医生，任远恒的高中同学，青梅竹马。

“那还真是好巧。”

说曹操，曹操到。

杨诺开门走进来。

“嫂子，你醒了。”

“阿诺。”

向卿言想撑起没有点滴的那只手的手臂坐起来，任远恒立马俯身制止她的动作。

“你刚做完手术，别扯到伤口。”

微凉的手背蔓延一股温暖的热度，向卿言垂眸才发现任远恒的右掌心正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
向卿言没有半秒犹豫地抽出手，她慌忙地偷瞄一眼杨诺，见她神色如常，并没有发现这个“小插曲”，暗自松了口气。

“我没事。”向卿言身体后仰拉开距离，她声音微沉，“你不用管我。”

任远恒顿住一秒又默默坐下，但那只右手却像是倔强地想要抓住消散的那丝凉意，紧握成拳垂在身侧。

杨诺开口解释道：“嫂子，你是突发急性阑尾炎，幸好送医及时没有造成穿孔，手术很成功，放心吧。”

“谢谢你啊，阿诺。”向卿言拉扯干涸的嘴唇挤出礼貌的微笑，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嗐，今天也是赶巧我值班，况且这本来就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，没什么好谢的。”杨诺调慢点滴的速度，“嫂子，我还有点事，你要是有需要就摁铃或者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嗯，你快去忙吧。”向卿言转头又对任远恒说，“你也是，赶紧回去吧，现在回家还能睡一会儿，免得耽误白天的工作。”

任远恒脱掉大衣扔到一旁的沙发上，“你现在这个样子，身边不能没有人，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
向卿言蹙眉，“这里有医生和护士，等下我再找一个护工，真的不需要你留下看照顾我。”

两个人各执己见，谁也都不打算退让，杨诺见状，适时站出来调解。

“嫂子，你刚做完手术确实需要有人陪护，护工也要等早上上班之后才能找，不如就让远恒留下来照顾你一晚上，大家都能放心。”杨诺冲任远恒使个眼色，“你说对吧，远恒？”

任远恒虽然不想说出那个人，可也只有搬出他才能留下照顾向卿言。

“对，这样我哥也能放心，不然他知道我没照顾好你，指不定会数落我呢。”

向卿言在心里嗤笑。

任星宇估计此时此刻正借着出差的机会和前未婚妻在约会，哪里会有精力在乎她的死活。

向卿言懒得和任远恒争辩，她看向窗外，淡声道：“随便吧，别耽误你们工作就行。”

杨诺跟任远恒交代几句离开，病房内瞬间安静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程度。

任远恒关掉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，只留下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。

昏黄的灯光下，任远恒一动不动地注视向卿言。

蓝贝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她的身上，袖管下那块突出的腕骨像是青白的鹅卵石一样硌得人心疼。

她看着比半个月前又瘦了许多。

忽地，裤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“嗡嗡”音。

任远恒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，脸色瞬间阴沉下去。

他站在走廊，点开接听键，听筒响起任星宇的声音。

任星宇：“阿远，我看你打了好几通电话，有急事？”

寂静的走廊放大了那头的背景音，任远恒清晰地听见女生的娇喘音。

任远恒握紧手机的指骨发白：“没有，都解决了。”

任星宇：“那好，我今天出差，要三四天才能回去，家里你多照应。”

任远恒挂断电话，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屋内病床上那抹纤瘦的背影，阴沉的眼睛里浮现笃定。

任星宇，既然你不珍惜，那就别怪我越界了。

任远恒轻手轻脚回到房间，他坐在床边安静地凝望向卿言，眼底越发的柔情。

感受到头顶上方的炽热目光，向卿言装睡不下去，缓缓睁开眼。

任远恒立马起身，他关切地问，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“你还是回家吧，窝在沙发上腿都伸不开，影响休息，再说我这里确实不用人照顾。”

向卿言思来想去觉得她刚刚太不冷静，在没有理清状况下就同意任远恒留下来。

即使决定离婚，但叔嫂单独同处一个屋檐下过夜，有失妥当。

任远恒皱眉，“我已经请好假，这几天……”

“不必！”

向卿言厉声打断，“你是律师，不是护工。”她停顿一秒，“而且这不合适！”

任远恒的眸光暗淡，嘴上却固执道：“没什么不合适，家人之间理所应当互相照顾。”

“任远恒！”向卿言直呼其名，“你知道我的意思！”

一时间病房陷入死寂。

“哼哼。”

任远恒忽然笑了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后，向卿言看不清他笑意里的情绪。

“嫂子，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任远恒向前一步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向卿言的两侧，“你到底在害怕和我同处一室，还是害怕被我哥知道他的老婆和他的好弟弟在一起……”

他嘴角不明的笑意加深。

“过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