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暗涌
周一的刑侦大队格外忙碌。
程昊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，脑子里却全是那个早晨的画面。江予诗吃完焦掉的煎蛋，非要帮他洗碗，结果打碎了两个盘子。她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，他把她拉起来，说她“别捣乱”，她却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，然后跑掉了。
“程队，”温苧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，“上周那个盗窃团伙的审讯记录整理好了。”
“放桌上。”
温苧把文件放下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看着程昊，欲言又止。
“有事？”程昊抬头看她。
“那个……”温苧挠了挠头，“江予诗周末是不是去你家了？”
程昊的笔顿住了。他看着温苧，眼神平静，耳尖却悄悄红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周一早上来警局找我了，”温苧的表情有些微妙，“穿着程队你的衬衫，说……说你们在一起了。”
程昊闭了闭眼。他就知道，那个麻烦精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示主权的机会。他几乎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样子——歪着头，笑得狡黠，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程队！”温苧的声音提高了，“她才十八岁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……”温苧急得直跺脚，“程队，我不是反对你们，但是……但是你们年龄差那么多，而且她家里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程昊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温苧，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温苧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前的程队和平时不一样了。以前的程昊虽然稳重，但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疲惫，像是一张绷得太紧的弓。而现在的他，虽然还是话少，眼神里却多了一些……柔软的东西。
“……好吧，”温苧叹了口气，“我就是担心程队。江予诗那姑娘看着软，其实精得很，我怕程队被她吃得死死的。”
程昊的嘴角抽了抽。他想起江予诗那些层出不穷的小把戏，想起自己每次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，忽然觉得温苧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“去工作吧。”他说，把温苧赶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之后，程昊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今天是个晴天，阳光很好，让他想起江予诗站在晨光里的样子。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她的对话框，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发出去一句：【晚上想吃什么？】
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：【程队要给我做饭？】
【外面吃也可以。】
【我要吃程队做的！我想吃糖醋排骨，还有还有，那个……】
她发来一长串菜名，后面还跟着一堆跳跃的表情符号。程昊看着屏幕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想起她吃东西的样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餍足的小动物，觉得为她做一顿饭也是值得的事。
【好。】他回复。
【程队最好了！那我晚上直接去你家？六点可以吗？】
【嗯。】
【那我带蛋糕去！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甜品店，超好吃的！】
程昊看着她的消息，忽然想起温苧说的话——“她家里”。江予诗的家庭背景他多少了解一些，安氏集团的大小姐，父母都是社会精英。他一个刑侦警察，无父无母，靠着工资和津贴生活，和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二年。
可是那又怎么样呢？他想起她说的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”，想起她站在阳光里的笑容，觉得那些差距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她发来的语音消息。程昊点开，她软绵绵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：“程队，我想你了。才周一早上，我就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了。”
程昊的耳尖又红了。他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警惕地看了眼门口，确认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。这个麻烦精，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撩拨他，让他这个刑侦队长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。
【好好上课。】他打字回复。
【知道啦，程队好凶。】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。
程昊看着那个表情，想象她瘪着嘴的样子，心头一软。他正要回复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，副局长走了进来。
“程昊，”副局长的表情严肃，“有个案子，需要你亲自带队。”
程昊立刻收起手机，站起身：“什么案子？”
“A大附近发生了连环盗窃案，嫌疑人专门针对独居女性下手，已经有三个人报案了，”副局长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，“上面很重视，要求尽快破案。”
程昊翻开文件，眉头皱了起来。A大，江予诗的学校。他想起她说过，她有时候晚上会独自去图书馆，有时候实验课会拖到很晚。
“……明白，我马上带队去现场。”
副局长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程昊站在桌前，看着文件上的现场照片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他掏出手机，给江予诗发了一条消息：【最近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，A大附近不太安全。】
她的回复很快：【程队要出任务吗？】
【嗯。】
【那程队要小心。我等你回来。】
程昊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计划晚上给她做糖醋排骨，想起她期待的声音，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
【好。】他最终只发了这一个字。
案发现场在A大后门的一条小巷里。程昊带着温苧和几个队员赶到的时候，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。报案的是A大的一名研究生，被发现时倒在巷口，包被抢走了，头部有轻微外伤。
“程队，”温苧蹲在地上查看痕迹，“嫌疑人是从背后袭击的，动作很快，应该是惯犯。根据报案人的描述，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，穿黑色外套，戴了口罩和帽子。”
程昊点点头，目光在巷子里扫视。这是一条很窄的巷子，两边是高墙，没有路灯，晚上确实是个作案的好地方。他想起江予诗说过，她有时候会从这条近路回宿舍，因为能省十分钟。
“调取周围的监控，”他说，声音冷峻，“排查最近一个月在附近徘徊的可疑人员。温苧，你去A大保卫处，把这条巷子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。”
“是！”
队员们散开了，程昊独自站在巷子里，看着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。他想起江予诗，想起她每次“偶然”出现在警局时的笑容，想起她说“我等你回来”时的声音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，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。
手机响了，是她发来的消息：【程队，我在图书馆，一会儿就回宿舍，有室友来接我，不用担心~】
程昊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，最终只回了一个【好】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分心，可是她的安危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心头，让他无法忽视。
“程队，”温苧跑回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监控截图，“发现了可疑人员。过去一周，这个人每天晚上都在A大附近徘徊，昨晚案发时间段也在现场附近出现过。”
程昊接过截图，看着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。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某种直觉让他觉得，这个人不简单。
“继续追踪，”他说，“查清楚他的身份和落脚点。另外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派人暗中保护A大医学院大一的江予诗，不要让她发现。”
温苧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程昊把截图收进口袋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阴暗的小巷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。他想起江予诗说的“我等你回来”，觉得那句话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动力。
他必须尽快破案，必须确保她的安全，必须……回到她身边。